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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红颜前传之巾帼

红颜前传之巾帼

四 出征
别了吧!天涯,莫说我与他早有婚约,即使现在我们所走的路也无法相同,你自红尘独行江湖路,我却要往千山烽烟万里惨云处而去了。今生本就未曾相遇,又何苦自寻烦恼,把心相知又付满腔情与惜,这种结果本是早已料定了的,只恨还未开始就要结束,依旧留了独自一人渐行渐远渐寂灭。
紫衣待那纸鸢飞远了,就慢慢踱下楼来,向大街走去,远远的皇宫在这种昏沉的光线下颓废如一只欲睡的哈巴狗,她慢腾腾走到“千嶂里”的时候已过了午时,阴阴的飘来一片云,罩在头顶,更是沉闷压抑。
“千嶂里”是一家饼店,当然也卖面条等其它面食,就捡了个位子正好看见宫门,一碗姑娘饺,她根本吃不下,只好问那个红衣服大姑娘有没有生姜、辣椒,想想又要了小葱和芝麻,让她给自己烙了几张薄饼。
就着饺子汤吃了饼,才看见一队人马带着个白衣人朝宫内而去,那白衣人似是有些病了,由两个人扶持着走下马车来,虽然脸容苍白,但依稀可以看见往日的丰神俊朗来。
紫衣结了账,又等了片刻,起身而行,还是回了自己的阁楼上,想起明日已是立夏,怔了半晌,又出街到布庄里置了几套成衣,想想再拐去买了针线包来。
   回到楼里,顾青林和钟成默、蓝刚都在,三人脸色一样不好。虽然他们八人只是仆役,但一向都是将紫衣带大的人,在紫衣心中他们与四位师父同样重要,看了他们一张臭脸,也不开口,只将手里包袱扬手抛过去,等三人接过包袱,她已经掠上了楼,一转身,冲三人一笑,回房关了门。
到夜晚上灯时分,紫衣换了女装下楼,顾青林将一个小布包拿给紫衣,一言不发的走开,紫衣忍不住叫住那个有些萧瑟的人,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好对他点了点头,道:“顾叔,您就在萧姨那里等我回来喝您的喜酒吧!”
紫衣携了帖子,犹豫再三终于进了素衣侯府。
素衣侯正与大弟子弈棋,一攻一守间扬眉凝目,进退有度,听得门僮来报有白希者求见,就起身来见,大弟子却只是静静的坐在榻上眉眼不动。
素衣侯叹了一口气,一出得厅来就见到作了女装的白紫衣。
他就问道:“红颜易老,青丝成雪,一切尚可转寰,未知你意如何?”
“多谢先生关心,但红颜本就易老,与事无关,而青丝成雪不过是世人自欺自苦之言本无须转寰,何谈回头?也不在心意。”紫衣说完才施了一礼。
时光易逝,二人由掌灯时候谈到了夜深暗时,紫衣起身告辞,从袖中拿出一只黑漆圆盒,轻置桌上,咬了咬牙,艰难地道:“先生,待小女出京之后,请您将此物交予楚公子,并替小女向他转达一声问候罢,多谢了!”
素衣侯蓦然抬眼,却只看见转身离去的素装女子,一肩黑发直把她揉进了无边的暗里,谁也无法阻止。无由的伤感涌上心头,这个多年来已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老人竟热泪盈眶,往事中的情感如同纷繁的画卷浪潮接踵而来,支持不住的跌进了椅中,手生生掰断了紫檀木的桌角。
阿镜,你当年也是这种心情吧?
出了侯府,紫衣想起那个婚约,闭上眼深吸一日夜中尚带着寒的冷空气,眼神清亮得如同黑暗中的幽灵,抚抚腰畔,平静的朝前迈出。
一柄黑色长剑无声而迅疾的递出,目标是缓步前行的白紫衣,在这绝对没有光线的黑夜里,这样一柄剑,就像一个虎口陷阱一般,而紫衣却像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回过神来。
握剑的人心都兴奋得颤抖起来,但他的手依然平稳,只不过瞬间就到了紫衣背门,森寒之气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
但剑势再烈也失去了目标,紫衣的身体猛向前掠出去,刺中的不过是一个淡淡的虚无的影子,他笑了,这本就是一个局,她掠出去就会遇上他的师兄,他使黑剑,专主偷袭,而他的师兄亮剑的武功在他三倍以上,这一掠如此之快,绝对是直接撞上他师兄那把灿烂光华的剑.
亮剑早已准备好了,他相信凭自己的武功根本无须费事,甚至都准备好向师弟打暗号一击退走.所以他剑虽疾却并未全神应敌,可猛然间一刺过来却并没有入肉的那种黏滑的感觉,也没有碰到骨头的阻力.更没有温热的血,白紫衣似乎并没有动过,还是在黑剑所故攻的那一点上,离他相去数丈,剑再也无法命中.
然后他们就感觉到了月华流泄如水,眉心冷了一冷,天正暗,夜正深,根本从未有过月亮.刀光如月,刀气似水,柔柔的触碰一下,没想过要躲,也来不及躲,穴道已经被封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模糊的白色人影,竟和谐在暗里.
紫衣站定,刀已回身,淡淡道:"告诉你们的雇主,若非是杀手楼中第一人,否则阻止不了我."说完转身离去.
天子往牡丹楼时发生行刺,幸白牡丹舍身相救,却 又牵出些白群之事的蛛丝蚂迹,心中疑窦丛生,总觉得那日宫中白群谋逆有甚不当之处,抓不住疑点,只苦恼得歌舞失色,美人也没了往日娇媚,勿勿由暗道回宫.
酒凉杯冷,满桌酒菜狼籍,李师师跌座椅上,不由一陈心寒,直欲落下泪来.
一件披风轻轻搭在肩上,她转首抬眼,那人温和地拍拍她的手背,道:"今晚我陪你吧."
出得城来,紫衣方觉心中抑郁稍减,这偌大的开封城便似一座囚笼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回"忘忧居"里见了原物和丁珂两位老人家,又收拾了一些物事,觉得甚为疲乏,在树下放了躺椅,抱了一本书,看得两页,眼皮打架,竟昏昏睡过去了.
梦里依稀,是当年的清傲少年如故.
好想伸出手来抚平他眉间的寂寞,想告诉他自己的疼惜,却什么也做不了,想对他说人生如梦,江湖路远,一切不过过眼云烟,转瞬即逝;想说只有敞开怀,得自在心,才可任游天地,了无拘束,笑看红尘.然而最终,她只涩涩一笑,远远的看着他在冰天雪地中拈梅沉思,在高崖寒见里独自神伤,在杏花水酒相伴时无语,在深秋寒江畔眺望一片空蒙,月下为情留醉,即使揉碎一颗心也只偷偷落泪.不知是因为害怕什么,从来也不敢将这份情感表露,记忆里只留下一片气质的少年如今也添了份凌厉的成熟吧?自己不也为琐事缠身,为家事烦心吗?
宣和二年四月,国事几番变幻,在将要迎来屈子端午的时候,徽宗终于做出了决定,任命前镇武将军白群之子白文希为将,领旨带兵迎战金军,以保山河,不得有违,否则诛尽全族。
因为先前白群以谋刺天子之罪以侯处决,而今除白文希外尚全收押天牢,只有白文希前方作战有功之后方可以后效见之,适情减罪或释放,不同于一般任命,更有以功换命的交换。
紫衣知道这已是最大的妥协了,若非素衣侯从中周旋,怕是无法劝动天子,但同样的,白文希虽一介书生,尚是戴罪之身,与天子交易的勇气绝对令人敬佩。既然一向温文的白文希都能激发出这绝难想象的力量,那自己又怎能不管?怎能不顾?虽然那个冷冰冰的家里没什么可留恋的,至少大哥一向待自己是极好的。如果此去,真个把命留在那惨云烽烟里了,也就不用再烦心那个婚姻约。她虽知唐少主并非恶人,但心不可分割开来交付两个人,终究自己还是应了那句逆天必命的批言了吧!
唐是非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变得很奇怪,令向他回报的属下一阵颤栗。等了许久,唐是非才哈哈大笑起来,却比哭还难听一些。当所在场的人都快以为唐门少主在这天莫名其妙疯癫了的时候,他才止住了笑声,冲他们一扬手,吓得那些人都尽快闪躲,唐门少主扬手之时,谁知道会不会打出一把鬼神失色神魔胆裂的绝世暗器来?
打点好一切,紫衣轻装简骑,先离了京师,顾青林依了紫衣嘱托代为照拂白文希,另四人则暗中明里留意白群及白氏一族的消息,若事有变,就先救人再作打算,反正白氏一族,已落了罪,而白群本人也绝不会再有翻身再来的机会,依紫衣判断白群很可能先中了毒再受暗算然后被围攻,否则不会轻易抓得住他,而抓了他之后,四肢怕是保不住了,更别说一身武功了。留顾青林在京师也是以策万全,时间上抓得紧,那白群后半生还可以自己活动,不然只能软在床榻上等死,等族人出来之后也真要亡了,一旦事发,怕只能隐姓埋名的过一世了,所以她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成功的回京来,一切安定后,要脱离也轻松些吧!
端午后,白文希正式领命,但朝廷不过给了他八千兵勇,马匹四百,由四名统领各自节制,马是拔给统领的亲兵所用,想宋廷号称百万雄厚师,如今连一个零头也不舍得拿出来,摆明是要让白文希送死,况又命白文希当朝上百官立下生死军令状,三月之内,必传捷报,否则自裁以谢天下,由京师至边关,以这支弱势这兵怕也得费时月余,以立令之时所计,白文希争的是时间,但他究竟能不能带动这八千人马也令天下人脑中打了个大大的问号,毕竟世人皆知镇武将军白群之子一介文弱,从未显露武艺。
天阴沉沉,刮着湿风,这样一个天气,白文希领着八千士兵由开封出发。他一路沉默不语,在马上的他即使着了盔甲,依然显得瘦削,幸得虽不习武,沿袭了父亲一向强势的身体遗传,还不至于被沉重的压得弯下腰来,况且他也明白自己绝不能弯腰,否则一切都完了。而惜柔,他那可怜的妹妹所做的一切也就没有任何意义,即使死,也想去看看她如今怎么样了。多想跟她说,如果不行就放手吧,让自己快乐些也就好了,一个女孩子背负了家族里的所有重责,那是何其残忍的一件事情呵!像惜柔这样的年纪应是含羞带笑在闺中待嫁的,就算唐少主只是为唐门利益才娶妹妹,毕竟也不至于让她承担太之吧。
手握着缰绳,一路胡思乱想领着人马走了百多里,直到有人赶上前来对他说话才止住纷乱的思绪。
"白公子……呃不……白将军,天气有变,恐怕是要下雨,是否停止行军,待雨后再拔营?”
“嗯,传令吧。”听到自己低沉的嗓音,稍微愣了愣神,传了令,手下意识的往脸上摸去,冰冷的青铜面具盖住了整张脸,留给别人眼中的是个狰狞的傩神形象,至少还增添了些感严吧?
苦笑一声,惜柔的用意他隐约也猜到了,否则也不用费那么多功夫铸了这身行头,又让自己变了声音。但无论为了什么原因,他必须出征,全族性命可说吊在他肩上,妹妹牺牲那么多努力促成如今的局面,以一个妙龄女子来说的确是太过艰难,是天意?是世事?是人心?究竟是谁造成了这一切的错啊?
“将军,请定神……”
身旁来了一个小兵装束的人,低声向他提醒,手中递过一个水囊,用一双饱经世故的眼望着他。
“您……”白文希一惊,猛想起这人身份,不由脱口欲喊,又赶忙打住。
“紫衣那孩子不想烦我这老头儿,但她的担心我知道,正好也想去看看老朋友,也就混进来了,还请将军见谅。”那人低低的向白文希解释。
一场雨下了足足两个时辰,拔营上路的后不过刚出了相州边境,天已完全黑了下来,幸前方有片小树落,吩咐士兵扎营,白文希带人到村里买了些东西,传令士兵绝对不可扰民,又布置了几队岗哨,方疲累不堪的回到帐中,也没吃什么,趴在案上。
朦胧中,听得那几个统领的说笑声,断断续续似是:“呸,皇上怎么派了……兔儿公子……那张面具……真他娘的……老子……晦气……”
等之类的话语,白文希叹口气,顾不得外面的话语,闭了眼把这两个月来发生的事好好想了一遍,先是唐是非,再惜柔然后父亲,想着,这个文弱书生也就架不住疲劳倦的错睡过去了。
“大哥,一切都过去了,你的理想我帮你实现,从今而后,你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相信我,不论如何,我会尽力,也希望你可以开心。”
第二日清晨,全军打点上路,白文希似是起迟了,本就不稳的军心这下更加动摇了。统领中有个山东人,生性粗豪,当下就直嚷出口来:“这奶娃娃,不会是跑回娘怀里吃奶去了吧?害我们几人在这儿等……”
正说着,前方一骑驰来,马上一人黑沉盔甲,青铜面具,转眼已到了几人面前。不待人张天虎再喝问,已开口道:“在下起得早些,上前方探了回路,方才回转,耽误了时间,令几位统领等候实在不该,恕罪则个。”说完向四人一抱拳,声音低沉略带沙哑,与几人所听见的白文希差不多。
统领莫铿双眼扫视一圈,沉吟不语。
那马上小将拍拍马脖子,扬手扔出一方铜印,正是天子赐与白文希的领军信符。
“白将军,你……!”莫铿犹豫着。
“在下不过一个后辈,行军之事还要多倚仗几位,若不嫌弃不妨叫小子一声小白,也免令小子惭愧。”这番话谦逊之极。
“那白将军,可以出发了。”吞下要说的话,莫铿回头与另外四人低声说了几句话,各带了士兵前行。
白文希回首向京师方向默默凝神一阵,勒马赶上前去。
别了!此去结局不明,仅是白文希领旨带兵,征途漫漫,谁会成为胜利者呢?
这章实在是折磨人啊,电脑像是个快胀死的小猪猪,慢得令人发指,不过幸好也弄完了,想想都是让人害怕的,嘻嘻!!!谢谢版主大人,让偶很感动,真的,因为一个人在孤独里品尝甜蜜是很令人感动落泪的……

[ 本帖最后由 凝紫衣 于 15-9-2008 12:52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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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真好!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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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12# 的帖子

谢谢JWUFO大人,偶会努力,其实偶知道这篇东东结构太散,根本经不起推敲,多亏大人的关照才坚持下去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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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前传之巾帼

五  退敌 上
莫铿在四位统领中数武功最好,心机最深之人,他当然知道自己心头的疑问,不过当他迟疑的目光扫过白文希身畔的青铜重剑时他忍住了要说的话,白群武世卓绝,谁能肯定他的儿子定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昨日初见白文希,看他身负重甲还能保持闲适,虽然全身上上包括脸孔双手都遮掩住了,但身形上还可看出些,眼前这人有符印在手,况且又有谁可在大军里不
惊动任何人掳走白文希?那么暂且相信也无妨,若这个是假再做打算不迟,谅他武功再好也脱不出这堂堂数千之众的包围,何况回京求证也绝对行不通,行军不过一日竟弄丢了主帅,这罪过可也冤得紧。
行得多日,已近宋金交战对峙阵地,天气更是阴沉,白文希一直沉默少言,对部下却是极为体恤的,本来似他这般没兵的根本算不上将军,一路上来渐多服了他,总会唤声小白将军,看来颇得人心,莫铿便也不再紧盯着他,张天虎那豪爽汉子也不再嘀咕了,因白文希不经意间剑斩绊马索,那一剑法度严谨,看来那不谙武艺的传言多半是假的。
五月二十夜,白文希领兵到了退守之地,面对他的是被金军击溃逃散的部队,他并未多言,只嘱军医为伤者疗治,却自去前方了解追击的金军。
原地驻守两日后,莫张等四位统领亦已明了而今局势,俱是沉默不言。
前方金军约有五万多人且战志高昂,而白文希所领不过八千人,再集结边关退守士兵不过三万余,且多有伤病,实力相差颇为悬殊,张天虎只差没指天骂到皇帝头上去,朝中当权者的祖宗们都早被他问候了几百遍。
白文希倒是一切如常,那冷硬的铜面下不知藏住了什么,只时常见他一双束了黑手套的手紧握成拳,不知在思索些什么,军营中一片沉闷。
五月二十四晨,白文希要了各营士兵名册,也不多言,自回了帐中,把四人搞得莫名其妙,而那带部逃逸的石将军更是怒气满面,这人对阵时胆小得离谱,摆起官架子倒是十足,只令四人生厌,偏没法子将他如何,他们四人是由地方抽调来的,平日里何曾受过这等怨气,不由都
狠狠瞪了那石将军一眼。
集了各营士兵,白文希扫视一眼,便摆手示意安静,冷眼瞟过石标,一展身形,掠上了嘹望台。
“诸位皆知战地情形,在下亦不多言,想必大家都有妻儿父母,若不愿枉死,就自行离去罢,只莫再与军营扯上关系,本将自会给予粮食,亦不会追究离营之罪,而愿为后方百姓尽力者可留在营中,若无异议,请于三日内交名册于中军帐,自可散去。”白文希黑衣铜面,重剑悬腰,披风抖擞,这番话掷地有声却平静淡漠如冰。
军中大哗,白文希铜面冷然,直入帐中。
“白文希你这混帐小子什么意思,想拆本将军的台?”石标怒目喝斥,天知道他怕士兵走光了自己跑路时谁来挡?
“石将军,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更何况本将并未准备让你领兵上阵。”白文希语中不无轻蔑。
“你……”
白文希打断石标的话,道:“石将军,你且莫忧心性命,军中伤残者众多,不如由您领兵带他们撤离,也保了您自身性命。”他冷漠转身,丢下石标扬长而去。
莫铿面沉如水朗声道:“小白将军,诸离营士兵合四千三百三十七人,皆付半月食粮,兵衣武器已全部交割,而伤残病弱者有一千二百七十四人,轻伤可行动者六百八十五人已全数离去,伤重者三百一十九人,余下皆为残疾无生命之危者,已安排明日离营;之后我们所余对敌之兵二万四千六百零六人,石将军亲兵三百,他尚要调足千人随他撤离,再除去伙夫后勤二百二十人,可用之兵不足两万四千人。”
“石标亲兵三百,再拔两百人给他,给一名医官,药僮四人,应足矣。若石标不愿答应,本将自会令他离去……”白文希轻拍桌面,冷哼一声。
“不知小白将军有何对敌良策,能否透露一二?”一向沉默的高景淡淡问道,目光闪动,直欲看进白文希面具之后的神情。
“良策?高统领莫不是有想法?”白文希侧首问道。
“没有,我方人马尚不如金军一半,属下方才斗胆有问于将军。”高景面目不惊,不卑不亢的答道。
“本将一不会独身刺杀,二不会放火烧粮,那是百姓的,我不能令他们生无可寄。”白文希似是微叹。
“难道白将军准备硬拼?”
“拼又如何?”张天虎吼了一声。
“张大哥,我不会硬拼。”白文希深吸一口气,顿了半晌,才接道:“先赶走石标再说,我这番作为怕是把金人给绕进去了罢,呵呵……”叹息似的笑了一声。
“小白,你啥意思,把老张给弄糊涂了。”
“没有意思的意思。”
第二日送走了石标,白文希的返身回营,对四位统领道:“几位且将各营士兵重新编制分配,明日我方开始反攻,夺回失地!”
“将军是要以卵击石?”莫铿惊怒。
“不,甩掉了包袱累赘,省下粮草药品,留下愿尽力一战的士兵,虽不如京中禁军,却比先前那般散漫要精锐许多,更不会有人来捣乱,莫统领该有信心一战才是。”白文希定身负手,话语锵锵,竟似激发了万般斗志,连腰中重剑都带出一股寒意,令莫铿四人为之凛然。
“没有后顾之忧,我军可急速行军,相信能得险胜,待金军退却后自会有粮草战马,若败了,粮草何用?战马何用?”白文希冷硬低沉的道。
“我们不能杀敌将,因为死了一匹狼会引来一头虎,更何况此地离辽境不远,不可不防,本将知遣散士兵会有何影响,但不得不为,现在士气不足,本将不求歼灭,只要夺城退敌。”白文希终是流露出一丝乏意,有些意兴阑珊的道。
“四位且过来看。”白文希走到案前招呼道。
四人见那案上铺了一张地图,画了几条粗线,正是行军布阵的兵图,不由注目。
“霹雳堂的玩意用处还是有的,不过不是给皇帝放焰火而已,我们要做的是点一把漂亮的火。”白文希毫不客气的道。
“谷中有种叫做‘石油’的玩意儿,,偏金人又选了那里诱我们过去,何乐而不为?再说金军里有个厉害家伙居然还布了连环阵法,本将若不物尽其用不是浪费了那人心血么?这一烧必可扰乱金军布署,我军兵分四路,兜击金军,本将自去引那布阵之人入局。”白文希一掌按住兵图,冷冷笑道。
“小白将军……”张天虎愣然。
“四位不必忧心,本将自有脱身之法,若未能告捷,也只是灭我白府而已……”白文希扬手打断他们要说的话,只觉疲累不已。
四人一惊,才想起白群一家生死悬于此战,不由默然。
白文希黑甲覆身,铜面遮脸,周身隐有煞气,不由得令张天虎都打了个冷战。
“今日一战,本将不容有失!莫统领,你且与几位稍停,待本将亲自叫阵。”白文希引缰行至阵前,勒马傲立。
惨云万里,便是那“黑云压城城欲摧”形容的一般么?紫衣不解,心头确为这壮景而震撼,倒真真是令人胆寒失色的,风中吹来浓烈的血腥味,耳里听见敌军震天价的呐喊。
“很快还会有火药味和焦肉味……”忽勒唇边浮起一丝冷笑,眯了眯眼,望见对面宋营中走出一身黑甲的战将,心头倒是愣了愣,宋国软弱,一直以来他碰到的都是些软脚虾,令他本想一吐在胸中郁积多年的怨气,也让那些亲贵少年汗颜的怒志不得舒展,而今竟看见了一个真在阵前带了杀意和煞意的人不由一阵兴奋,狠狠握了握腰畔的弯刀。
“终是要造这杀孽的……”紫衣茫然一瞬,吸一口气,咬牙抬眼,高喝道:“杀!”
先到这里吧,因为我的会员链接莫名从论坛上掉了,害我白白打了两遍,真是可怜,请原谅偶只能先发半截了,泪水不断啊!!!

[ 本帖最后由 凝紫衣 于 15-9-2008 12:55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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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不错啊!
痛并快乐着~~~这就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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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前传之巾帼

五 退敌  下
忽勒猛瞪圆了眼,惊讶里竟夹了一丝惧,他自知宋军不过两万多人,尚不及己方一半,可是那一阵的冲杀不由令他第一次怀疑起自己了。
张天虎所领六千人马按白文希所嘱不知是排了何种阵形,竟似是源源百万般涌向敌营。
心知有诈,忽勒甩开脑中惊愕,挥兵迎击。
白文希怒马直奔,所领的二百轻骑配合阵形,利剪般划开了金军布署,直向忽勒而来。
五月多变的天气令得战地闷燥异常,乌黑铁箭呼啸中带着北地的冷硬飞驰而来,白文希脱蹬翻身至马侧,左手探出,握住来箭,弯身上马时反手掷还忽勒,瞬间又近数十米,所过之处无人能阻。
忽勒从容搭箭,面色不变,间不容歇连发三箭,待第四箭上弦时,白文希已至身前,他挽弓回身,弯刀直击而上,阻住了白文希重剑,眼中有一丝兴奋。
哪知白文希击了这一剑转身便走,忽勒急追而上,弯刀连劈,转眼甩出阵前。
此时阵中金军被张天虎和高景所领人马划成三块,本来的人手优势转眼成了缺陷,又有阵形幻觉困扰,心慌意乱中找不到出路,又不见主将指挥,冲突间误伤了不少己方人马。
待忽勒醒觉白文希意图,不由暗骂自己大意,打马急转,再不理会白文希。
白文希朗声一笑,重剑黏住忽勒弯刀,藏在面具后的脸似是极愉悦的,从容的拦阻令忽勒极为懊恼。
山谷中尚有些凉风,新发的蓬草“哧哧”作响,崖顶青衣人从容淡定,唇角隐有笑意。
“是个孩子呵!”紫衣低低一叹,铜剑转攻忽勒左臂,却是有些心不在焉。
战阵中金军已成四分五裂之局,完全脱出忽勒意料之外,而白文之难缠也是令人烦恼,偏先生还非要待什么东风过后,真个是令人嫌恶。
忽勒心中郁怒,弯刀幻化成漫天光影,绵绵密密织成一片刀网,一刀快似一刀紧逼黑甲重剑的宋将,直欲斩杀对手于马上,眼光狠厉如狼。
弯刀轻灵奇诡,铜剑凝重沉稳,倒似是天生对头般战了个旗鼓相当。
青衣客清瘦风霜的脸上笑意更显,抬首望天,挥了挥手中小小白旗,只闻长空里一声凄厉的鹰唳。
紫衣面具后扬了扬眉,挽剑转身弃忽勒而去。
煞意逼近身后,却是白文希引马无声上了山谷,傩面狰狞,重剑斜挂马鞍右侧,青衣客可以感觉到这宋将冷冷的眼盯着自己。
紫衣驰马与青衣客并列,纵观里外战地,忽勒已收束金兵,莫张四人也重新列阵,这场急战里金军损了数千,宋营却只受伤百人,忽勒心中气怒,直道先生误事。
“喀嗒!”
青衣客银枪如电,直击白文希,却是毫无预兆的。
紫衣甩手出剑,撞出一串火花,竟只微微阻了阻枪势,只觉右肩一轻,却原来这枪极准的刺入了黑甲肩胛接缝处,将一片铁甲挑了下来。
青衣客愣愣,又是一枪,转刺白文希左臂,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紫衣哪容他再得逞,左肩微沉,剑势催动,也是斩向银枪枪身接口,拧身压腰,几是悬于马侧,险险躲过一枪,右手却一麻,这一剑竟未能折了银枪。
青衣客脸色不变,却不理会白文希,压枪直刺马首。
紫衣甩蹬,口中忽哨一声,双足直缠向枪杆,手上重剑疾刺青衣身前。
那马转身奔下山崖,听话至极的丢下主人跑掉了。
紫衣向后跃落,左臂铁甲已无,护心镜也不复原形,她却并不着恼,直面眼前青衣人。
青衣客并不开口,只向白文希微微顿首。
此时喊杀声已近,原来忽勒带了人马引宋军入谷,两军纠缠着向山谷逼近,但紫衣也看见混乱中金军在抽离战场的人马迅速有序的向西撤离,面具后的脸终有了一丝笑。
青衣客双眼直盯着眼前宋将,疑惑加深。
白文希身形一转,重剑直劈而下。
青衣客枪法转变,凌厉至极,枪枪直逼白文希要害。
银枪突刺,重剑封锁,转瞬已过了五十几招,青衣客衣衫飞扬,身形从容,面色镇定。
白文希一身黑铁战甲已断落下大半,只黑披风尚紧束身后。
蓦然间青衣客只觉眼前一黑,披风顿时碎成片片,如漫天黑蝶飞舞飘散,然后又陡然一亮,直晃得双眼微疼。
青衣客眯了眯眼,握紧手中枪杆,眉心皱起,眼前白文希已扯下一身残甲,衬里的居然是一身白得耀眼的紧身轻甲,密密裹住了全身。
紫衣退了半步,毫不迟疑的举剑反攻,全不理会宋金交战情形,招招紧逼着青衣客手中银枪。
青衣客枪法卓绝,却不似紫衣般放任,眼见宋营兵将将要入谷,怎可费心与白文希缠斗?
张天虎一马当先,气势迫人,死死咬住了一名金军头领,嘴里中气十足的高声虎吼,在千军万马里都未失色。
忽勒弯刀带住了莫铿和高景,但他毕竟年轻,刀法虽好,却只与经验丰富的二位统领战了个平局。
金军诱敌人马已全部入谷,白文右手一颤,手中重剑被青衣客银枪挑飞,在空中划了一道青弧,直向谷下坠去。
青衣客一愣,似是不明了白文希手中重剑为何脱手,枪势也缓滞了一下。
“呛!”青铜重剑插入谷口乱石之中。
青衣客色变,怒目看向白文希,惊喝道:“你知道?”手中银枪一振,疾刺白文希,显是动了杀意。
那重剑坠地之后,谷中金军只觉脚下一晃,接着天昏地暗,刚才尚在的出口竟消失无踪,黑雾迅速弥散开来,夹着刺鼻的腐臭和硝石味。
白文希旋身抚腰,刀光闪耀,挡过了雷霆万钧的一枪,手中软刀迎风抖动。
青衣客银枪急攻,眼中却有了担忧之色,所以他没察觉西面十里外的烽烟。
忽勒怒喝一声,逼退莫高二人,欲冲进谷中,浑没在意宋军士兵的减少。
白文希软刀似水,只缠住银枪不放。
青衣客久攻不下,忽勒却是被拖住走不开身。
山谷入口处那轻轻一声响震呆了青衣客,他转首对忽勒大喊一声,拖枪直往崖下谷口扑去。
忽勒脸色惨变,狠狠一咬牙,弯刀横掠,却是两败俱伤不要命的打法。
莫铿高景兵刃迎击忽勒,忽勒猛然收刀,二人稍一愣神,忽勒已掉转马头疾驰而去,扬起一团黄尘,莫高二人急带兵追忽勒而去,一时只白文希与青衣客二人尚在当场。
青衣客尚未扑至谷口,只见一团火光炸起,双眼刺痛,忙翻身后掠,未及落地,已觉有几团炙热刺入体内,灼得皮肉“滋滋”作响,他吃痛睁眼,舞出一个枪圈护住身后,双足石上借力,腾上崖来,发乱衣破,襟上还带几点火星,一付狼狈样子。
白文希已身在谷外,虽仍是铜面遮脸,却可看出在笑,手中软刀斜指,束身轻甲让他少了那些臃肿,又见挺拔。
此时谷中已见浓烟火光,夹着金兵的喝声惨叫。
青衣人自知结果如何,他亲手布下阵法,亲手掩埋火药,亲手引掘石油,这些入谷士兵亦是他亲自挑选的精锐,他闭了闭眼,凄然一笑,在火药的爆炸声中转身下崖。
白文希向他微微点头,伸手向西一指,手中长刀一转,直绞向青衣客手中银枪。
惊、怒、急、悔!
青衣客抡枪抢攻,白文希软刀却已等倏多时。
青衣客状若疯虎,白文希从容应对,一路斗将下来,只堪堪平手。
缠、黏、挽、绞。
白文希的刀却是甩不脱、扔不开、荡不斜、震不断的。
午后的太阳毒辣辣的,青衣客只觉汗水流渍的伤口阵阵麻痒,心下更是烦躁,恨不能将白文希斩杀。
白文希却是毫无疲累之象,只气得青衣客眼前发黑。
忽勒纵马急奔而来,口中大喊一声,弯刀荡开白文希长刀,马鞭飞卷。
青衣客脸色灰败,任忽勒扯过上马,居然连枪都无心顾及,转眼消失在视线外。
张天虎、莫铿已带兵回来,见谷中血肉横飞,焦臭扑鼻,心下不觉恻然,那失了黑甲的白袍主将负手立在崖上,没人看见他面上的神情。
对阵开始,娄未成统领已领兵绕到西面等候,撤退金军虽比宋营士兵多出许之,但主帅与军师都已在山谷外缠斗脱不开身,不免心慌,自然被拦截得措手不及,白文希铜剑脱手后张天虎悄然领了大部分士兵急追撤退金军,而莫铿高景却死死缠住忽勒。
白文希铜剑插入谷口阵眼发动了青衣客所布阵法,困住了金军精锐,那一剑在石上磨擦产生高温,迸现的火花引燃了剑柄里的一颗霹雳雷,谷中各处又有青衣客引出的石油,燃烧极快,加上那阵中黑雾里的瘴毒,那些人根本来不及逃出已成了青衣客火药下的焰火了。
霹雳雷是江南霹雳堂雷家的得意之作,体积虽小威力却巨大,那一炸,毁了停止阵法的机括,更将那青铜重剑和周围山石炸成了碎片,青衣客大意之下扑下抢救,不只损了这千余精锐,更是让自己挂了彩,惹了一身伤。
霹雳雷中的火毒随碎剑残片进入体内,与白文希纠缠许久,毒素行遍全身,虽不致命,亦颇为难受,再如上多处皮肉灼伤,青衣客至少须半月方能恢复。
西面战场上一场惨战,虽然忽勒及时赶到,终是难挽局势,只带出了三万余人离去,高景与娄未成二人留下打理,张天虎和莫铿回来向白文希禀明一切后已领军急行,一同追击金军去了。
无论过程如何惨烈,各人心中有多少凄恻斗争,这一场终是退了敌。
因为实在不会写古战场那些烽烟厮杀,这章无异于凌迟,也怨偶把时间一开头就搞错了,宣和二年的冬天宋金就要合作打金国了,这之前两国秘密谈判都有两年了,我写的什么玩意啊?居然还是和金人开火,改都没得改啊,偶怎么还敢乱写哩! 还有,可能里面有错别字,请各位多包容一下哈)

[ 本帖最后由 凝紫衣 于 15-9-2008 12:57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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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15# 的帖子

我一向是很能自我安慰的,所以不管怎样都会写下去,只是结果自个儿也不知道罢了,很谢谢大人的话,无论是安慰还是赞美,都衷心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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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最近要加班还要上课,可能会有很久才会有后续,不过一定不会弃坑的,请各位大大们多踩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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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前传

六  灭寇 上
连续数日的雨驱走了六月的暑气和战地的血腥,受白文希命令,滞留的士兵多已卸下兵衣帮百姓进行战后重建。
忽勒所领军队虽一路势如破竹,但对百姓并未多如伤害,只由各城县村落借道,粮食也未多加掠夺,这也是他们能迅速夺取城池,逼得京中人心惶惶,促成白文希领军的原因。
六月末三伏天的时候张天虎兴冲冲回来说是金军完全撤离宋境,这场战也终是结束了,双方各有损伤,但忽勒折损更重,只山谷一战已是元气大伤,而后几位统领各有斩获,因为连战告捷,士气渐高,各营中立功都亦为不少,毕竟这是宋室近十年来与敌国对战中难得的胜利,所以营中气氛一如天气一般。
不知那城中风云几何了?白群落马,京中军权怕是又一番更替交接,江湖庙堂,何曾这般近过?天涯守望中将是怎样的刀光剑影、铁马金戈?战地虽是血腥杀戮,却总比那京师风起云涌要明亮罢?宋金对战捷报是早已上折回京的,却不知白氏命运如何了?若够狠决,便是弃了那恩与情,又待如何?这江山苍生,本不过历史玩物,岁月云烟,一生所执又是何种因由……?呵呵,可笑世人斟不破罢……
“小白将军颇有乃父风范,只是决断却不如镇武大将军……”却是莫铿一脸莫测的来了身后,看似无意的道。
“莫统领目光如炬,在下佩服,”白文希眼光冷湛,淡淡道:“我确非白群长子白文希,而是‘无心’白希,莫统领又待如何?”
莫铿微微一震,退了半步,方道:“在下并无他意,只因当年也曾受白大将军教悔故而………”
“同为抵御金军,何必计较许多?我欠他恩情,这便算是还了罢!莫统领也不必再说。”白希转身面对莫铿,微微冷厉地道:“难道莫统领的意思是我须与白群一般残暴好杀,灭绝人性?”
“在下不敢,不过……”莫铿没有再说下去。
“白群杀孽太重,而且………他所杀的也不乏无辜之人,这些罪过是无法补救的。”铜面下的神情不知如何?竟让莫铿似也被那哀悯所感染,再不言语。
所谓的“秦时明月汉时关”,这天下四分五裂百余年,宋室而今连中原一隅也无力巩固,却是苦了百姓徒自担忧,若无素衣君侯这等人来竭力相护,怕不早成就了天下一统罢?又哪来那许多尊汉抑夷的说法?盛唐华章的谛造者可不是也流了突厥的血脉么?同为华夏儿女,炎黄子孙,为何要执这一家独大的念头呵?不是不知,是不忍罢?苦的终是这百姓苍生,君侯,您所护的便是这万千黎民么?当年诸葛孔明智纵天下,却怕也不是如您这般想法罢?但若能摒弃那门户种族之念,不是可天下太平么?是了,这天下野心者不在少数,单只那城中,您又要费去多少心力?世道唯艰,所谓的英雄可不就是要这般乱世么?那清平世界里怕不就成了作乱寻死了,这国由内里腐朽,若护,又能残喘几载?
天涯几许远,断肠应如是。这般境况下居然念起了那梵声清歌了,终不可悔,纵前生后世,又如何能断今朝相思?又如何弃绝那刻骨恋爱?藏与葬,却是紫衣宿命么?埋了这半生,又是何种结局?
终究,我不是那个凝定淡泊得足以相伴天涯的女子呵!伸手抚了抚脸上铜面,紫衣微微苦笑,收回飘远的思绪,将眼光落回案上地图,蓦觉一股寒意漫上心头,竟令她打了个冷战。
居然,是猜中了么?听着探子的回报和张天虎的骂声,白希僵坐当场,凝然无语。
当初的担心终成了现实,为防辽人偷袭,与忽勒的每场交锋都是速战速决,却不成想就因为急速行军,反而给了辽军可趁之机,居然与一股边境流匪合作截断了宋军回师后路,以图长驱直入侵占宋室江山,由金军手中夺回的失地转眼又易手成了辽军囊中之物,偏与忽勒不是一般想法,每至一处便要掠夺纵城,真成了“十室九空”的惨剧,亦令朝堂上那人胆战了罢?却不知是哪个出的恶毒主意?
百姓刚经历一场劫难,又遭这般祸乱,这年怕是无望了吧!幸存者又是如何的哀极痛极?这便是那乱世枭雄所必求的么?
辽军将领萧寻领两万虎狼之师易装换服与那三百流寇合作一路抢下数地,正要稍作停顿整军再行。
莫铿在马背上盯着那未着黑甲的主将,略嫌瘦削的身形凛然挺直,阳光下白色轻甲耀眼夺目,挽住马缰的左手握紧,虽束了黑手套也隐可见凸起的骨节,右手置于腰间,冷冷的铜面令人生怖。
张天虎抬手甩下脸上的黑汗,嘴里直骂道:“直娘贼,龟孙子……”双腿狠狠夹起马腹,催马赶上。
白希知晓后方境况后,只吩咐拔营前行,却是直逼向辽境,并未赶去与萧寻对峙,高莫娄张四人也不多言,自山谷一战,他们自知这白文希并非不会狠辣手段。
在宋辽交界处安营之后,白希沉默如初,但愤怒怕也不是没有的,冷漠的傩面寒意凛煞。
将兵马停了几日,白文希忽召各营士兵迎击萧寻,一马当年急行百里,直见了失地之上的辽营方才罢休。
“天气酷热,若交战怕是并无好处,但万千百姓性命悬于敌手,辽军坚忍,居然能一股作气连攻数城,萧寻手段不可谓不强,而我军刚结束战事,虽士气高昂,体力意志终不如辽军,双方人马相差无几,胜算并不大,且我军粮食供给不足,拖延下去亦并无益处……”
“小白,你倒说怎么打?俺老张听你的……”张天虎伸手抹下一把汗,烦躁地道。
“辽天祚帝好大喜功,却是个资质平庸目光短浅的家伙,这些年若非辽国各方能人尽力辅佐,怕是不知有多少乱子,但由他逼反完颜阿骨打另立金国使天下三分来看,他疑心甚重,身边也宠幸有奸险小人,萧寻是当世难得一见的军事人才,却未能得信任,不然也不至令宋室苟安多时,此次出战怕也是萧寻个人主张,如此一来,他更难见容于辽主,加上前几日我方领兵逼近辽境而萧寻无动于衷更是给了把柄令辽主不悦,萧寻此次能否灭宋都只能是天下背弃的结果了……”
“小白将军何以认为辽主对萧寻猜忌?”高景漠然问道。
“无论辽宋金哪能一方,都厌恶女子掌权,萧寻是萧太后子侄后人,多年来天祚帝对萧氏心怀芥蒂,萧寻少年成名,至今近二十载,以他之能,怎至于只是部下两万的小小守将?也亏得如此,宋室多年来才得以苟安……”白希语气淡漠,左手扶住铜面眉心,应是皱眉罢!
“小白将军究竟要如何对付辽军?”莫铿敛眉问道。
“却不知白氏如何了?本将的折子是不是太久没回应了?”白希并不回答,似是神游物外,喃喃自语道。
“白——将——军!”莫铿重重叫了一声。
“嗬——”白希低叹一息,道:“那么狠厉绝断的人啊,多年来的郁郁不得志怕是隐忍够了罢?否则不会抓住这样的时间……想置我军于死地么?善于把握机会未必能掌握结果……本将倒一定要会会他……既然他会甩诡计,那我们也要回敬些吧?四位以为如何……”白希带些感叹的断断续续说道。
“几位想必听说过白群以往战事,下毒、离间不过稀松平常,萧寻纵军行凶,屠戮百姓,纵他真在辽国受尽委屈,亦失了仁善悲悯之心,而那匪首更是出卖同胞,罪不可恕,我军自不必姑息,且狠狠灭了这匪徒贼寇,本将可非是那心慈手软之人!”折希低沉狠厉的道。
莫铿双眉一轩,扫视在坐几人,眼角微跳,不知在想些什么,其它几人却是微微震愕,对视不语。

[ 本帖最后由 凝紫衣 于 27-8-2008 07:25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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